【文章出處】
《張老師月刊》2025年07月號571期
逃出升天 如何離開災難現場
撰文／高晧宇
40 多歲的林女士，曾被診斷為自律神經失調，時常出現心悸症狀，並伴隨胃食道逆流。排便習慣紊亂，便秘與腹瀉交替發生；夜間睡眠不穩，經常醒來後難以再入眠，長期下來已嚴重影響其日間的工作表現。經望聞問切診斷後，林女士屬心陰虛體質，並伴隨胃氣上逆，導致消化功能不良。在服用天王補心丹 6 克、旋覆代赭石湯7 克、柏子仁2 克，於一週後回診，病人反映整體狀況都有改善，夜間醒來的次數也減輕、打嗝等症狀亦有改善。雖還是會因為心情起伏而出現入睡困難或心悸現象，但已較之前緩解許多，她也更願意敞開心門出去跟人互動了。
當身體的油門與煞車失控
「自主神經功能失調症（Dysautonomia）」是泛稱一系列干擾自律神經系統運作的疾病。自律神經系統掌管不需意識控制的身體功能，例如心跳、血壓、體溫調節、消化等。當自律神經出現問題時，就會出現廣泛且差異很大的症狀，包括胸痛、情緒波動、昏厥、疲勞與頭暈等，該病可能是先天性的，也可能在後天發病，雖然發病年齡可遍及各個年齡層，但多數患者在50 至60歲之間出現症狀。目前全球約有超過7,000 萬人患有某種形式的自主神經功能失調症。然而，由於症狀分布廣泛且變化多端，即便是有經驗的醫師，也常面臨診斷上的困難。
身體分為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。若以油門跟剎車來比喻，交感神經為身體踩油門的機制，當身體面臨壓力，比如要趕火車時，交感神經活性增強，讓瞳孔張大可以看清月台、心跳加速可以跑步、支氣管平滑肌舒張可以吸入更多氧氣、腸胃蠕動減少，避免突然想上廁所或肚子餓而無法跑步、逼尿肌暫時舒張，抑制排尿衝動。趕上火車之後，副交感神經開始取得上風，瞳孔漸漸縮小，心跳減慢、腸胃蠕動增加可能開始想吃下午茶，逼尿肌收縮也讓人開始想上廁所。而當交感神經與副交感神經兩者失衡時，則稱為自律神經失調（Autonomic Dysfunction）。常見症狀包括：
• 出汗異常（過多、過少或局部出汗）
• 眼睛乾燥或過度流淚
• 偏頭痛、經常性頭痛
• 體溫或皮膚溫度劇烈波動
• 流口水
• 情緒起伏、焦慮
• 視覺問題（模糊、對光適應困難）
• 運動不耐（運動時心跳無法調節）
• 流鼻水
• 眩暈
• 平衡感問題
• 昏厥，特別是站立時
• 噁心、嘔吐
• 腦霧、記憶力差、難以集中精神
• 心跳過快（心搏過速）或過慢（心搏過緩）
• 瞳孔異常（過小或過大）
• 排便異常（便秘或腹瀉）
• 慢性疲勞
• 性功能障礙
• 胸痛或不適
• 頻尿或尿失禁
• 呼吸困難
• 皮膚蒼白或濕冷
• 心悸
• 睡眠障礙
• 吞嚥困難
• 心律不整
• 對聲音或光線敏感
• 頭暈，尤其是站立時
• 低血糖
自律神經可按照發病原因分為兩種。第一種為原發性自主神經功能失調症，指病因不明或因遺傳造成，通常一等親或手足有此類疾病較會發生；第二種為繼發性自主神經功能失調症，主要為由其他疾病或因素引起，例如：多發性硬化症、帕金森氏症和長新冠等病症引起。
當情緒過度，五臟也會受傷
自律神經在中醫的觀點和五臟六腑皆有關聯。古籍《黃帝內經》記載：「心藏神，肝藏魂，肺藏魄，脾藏意，腎藏志。」因此五臟六腑的虛損都會影響到心情。若心氣不足，則容易心神不寧，容易緊張、心悸、失眠，治療則可以用補心的藥物，如麥門冬、五味子或天王補心丹。自古以來天王補心丹，就用在讀書人因過度用腦而出現頭昏腦脹的情況，後來被廣泛應用在失眠，並伴隨口乾、嘴巴破的病人。
中醫即所謂中庸之道，所以任何情緒都需要被調和。如同電影《腦筋急轉彎》所描述，大腦裡面有許多情緒共同調和與決策，若單一情緒過度強烈，則可能對身體和決策造成不好的影響。比如過度樂觀，可能失去警覺，因而釀成大禍。中醫將情志區分成五種，肝在志為怒，心在志為喜，脾在志為思，肺在志為憂，腎在志為恐。五臟六腑的情緒若沒有節制，將會對相對應的五臟造成傷害。心在志為喜，若太過度，常常太高興，就好比年輕人徹夜狂歡，會讓心跳常常處於亢奮狀態，也會影響心臟，就如同范進中舉後，高興地發瘋一樣。
「這世界讓你很火大，你是不是肝火很旺？」
若常生氣則容易損傷肝血與肝陰，肝陰若不足則容易化火。中醫的「陰」聽起來很玄妙，但其實就是西醫的副交感神經和有形物質。若副交感神經不足，交感神經過於旺盛，身體就容易處在緊繃的狀態。腸胃系統變得不穩定、腸胃蠕動差，就可能胃食道逆流造成口苦、口臭，也就是中醫所說的肝火。若是平素有B 型肝炎患者，過度勞累和憤怒，也容易造成肝臟功能惡化，也是損傷肝陰的表現。因此平常應多保持心情愉悅，並可按壓腳上的太衝穴。
憂思傷脾，過於專牛角尖或常常思考不斷，也會影響脾胃，就如同廢寢忘食。正所謂心寬體胖，若是過度思考的人常常也比較不容易胖，因為憂思傷脾，思慮過度影響腸胃吸收。若脾胃功能差，腸道菌叢較不平衡，也會影響大腦。容易造成頭暈、記憶力差，而腸胃系統則可能有便秘或腹瀉的情形。治療則可以使用四君子湯或理中湯來健脾補氣補陽，增強身體的腸胃穩定度。若容易口乾舌燥者、空腹覺得腸胃有嘈雜感，可以使用玉竹、沙參和石斛來和胃。
肺部疾患也會影響自律神經。近日的研究發現新冠肺炎後遺症較嚴重者，身體的副交感神經會較弱，以中醫觀點來看即為偏陰虛。此症狀常見於感冒後久咳、喉嚨乾澀者，有些患者因咳嗽造成失眠，失眠又會造成呼吸道難以修復。此狀況即很適合搭配中醫滋補肺陰的藥物，例如麥門冬湯、沙參麥冬湯。
恐傷腎—過於恐懼的人，常常會影響到中醫的腎精，因而造成鬚髮早白、頻尿和性功能障礙。若還沒有性行為就開始恐懼，擔心這次會失敗或是伴侶無法接受自己，常常就無法有滿意的性生活。腎精不足的人，也容易有恐懼的表現。因為腎精不足，而容易有腰痠、健忘或頭髮變白等老化現象，因此在生活當中也不敢去挑戰未知。此類患者可以再搭配中醫的治療後，重拾自信，開始嶄新人生。
如何找出那個真正的原因
由於症狀存在身體的各個系統，因此自律神經失調患者常常需要很久的時間才會被診斷。前期容易進入頭痛醫頭，腳痛醫腳的階段。這個月到心臟科吃心律不整藥物，下個月又去精神科吃頭暈跟失眠的藥物，下下個月又去腸胃科吃健胃整腸的藥物。自律神經的診斷通常需排除其他疾病。可能的檢查包括：
• 瞳孔反應測試
• 尿路超音波或其他相關檢查
• 血液檢驗（例如抗體、神經傳導物質）
• 身體與神經學檢查
• 傾斜床測試（Tilt table test）
• 心電圖等心臟檢查
• 出汗測試
自律神經患者若容易出現低血壓，可以多補充水分或吃稍微鹹一點（通常見於比較瘦的患者），若是自體免疫性病原因可以使用免疫抑制劑，建議養成書寫症狀日記的習慣，記錄每日症狀與相關誘發因子。此外管理壓力與維持健康體重，也是避免疾病惡化以及心血管意外發生的好方法。自律神經患者若有胸痛、呼吸困難伴隨冒冷汗喘促和血氧不穩定、心跳過於異常的症狀（超過100 下、太慢小於60 下）則須趕快就醫。
